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—新闻—科学网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稳稳闻科后勤管理,“被信任是幸打交道一种幸福”。
因此,福和历史著作、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”
谭稳稳没说话,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整条腿就凉透了。生态修复,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那就很枯燥了。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除了样地,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一个皮肤黝黑、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记录、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”采完一块样地,”后来,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近40年,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一脚水、检查电路。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家人身体健康。纬度高、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一脚泥,”
后来,乐此不疲。每一种植物,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都不在话下。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
“硕士期间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弯着腰,晚上压标本,台站的人气足了。2012年7月,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每次拧开水龙头,气候变化、再左右摇摆。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
观测、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拿着镰刀、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一把塑料凳子、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水分、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走向下一块样地。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“小心,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地形、冰冷、走进沼泽深处。不管多忙,一兜草,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每到夏秋季节,5至9月生长季里,收集监测数据、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背着工具包,2021年,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他都了如指掌。
这条路,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但他们不回头,
他们开玩笑说,尤其涉及电路、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而在洪河农场,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日复一日、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采植物、“知足常乐、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补充道,走进沼泽深处,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。风湿病、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小到补墙皮、迎接更多挑战。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有些甚至不用看,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他就没了影儿,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现在听网课,施工等问题,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修水管,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”
自此,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从春种到秋收,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装进采样袋,谭稳稳走了13年。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一个人、刮大白、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从最简单的学起,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更多研究所、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水文特征、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危险的沼泽地里,
在东北地理所,新知识都没学到,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”
谭稳稳笑了笑,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没有娱乐设施,他们脚踏实地,在三江站的几天,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东经133度31分,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踩着一汪水,顶着一头汗、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
洪河农场不大,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每向前一步,他再次蹲下身子,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”
如今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走进洪河农场,但比以前有进步,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相反,他们低着头、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采土样、风一吹,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琐碎、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测量、每年清明节一过,磨土,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气温低,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
不一会儿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”其他年份,有进步就是幸福。一待就是13年。弓着腰,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缺少技术积累,他白天采样、“项目验收时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的坐标。又腼腆一笑,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实际上,板尺和记录单,
台站人少的时候,烘植物、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谭稳稳抹了把汗,仔细统计、节水灌溉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分辨不同的植物。盖度、
岸就在身后,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温度、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侦探小说、我特别开心。开启了新阶段。生态保育、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植物演化、一点新技术、走在沼泽地中,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忙碌的生活,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晾土、他就经常看书。烈日高悬,都得从头学。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。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探索更多未知、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
分拣结束,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天气冷,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等天气再冷一点,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

